吃粥有益人体健康

西汉名医的病案,是我们切入本章主题一“吃粥与养生”的重要途径。因为,透过这个故事,我们可以看到在早期的传统医学知识领域里,确实是存在着一种“吃粥有益人体健康”的看法。然而,医者有的认知,患者却不一定也有。我的意思是,赵章的吃粥习惯,当然有可能是因为他也知道淳于意所知道的东西,他原本就是要借着吃这样的食物来保养身体;但是,不可否认的是,赵章也可能没有淳于意那样的认知,他常常吃粥也可能只是因为他喜欢吃粥而已。再有一点,那就是在汉代,一位医者的认知,并不必然就是所有医者的认知。我说这话的基础是:淳于意与那些同为赵章诊病的“名医”们,并不是同一个师承,而仓公却说他对粥的保健知识是得自于他师父阳庆先生的传授。就暂且把这一堆质疑先摆在一边吧!我们不妨先把目光挪移到一个更大的历史时空去,在那里,我们会看到的景况是:从汉代到唐代这段时间里,除了赵章之外,有关“吃粥有益健康”的记载,基本上是很难再在“医书”以外的古典里寻获踪迹的。但是,从宋代开始,一直到晚近的清代,情况却有很大的转变,因为那碗与健康发生联系的粥,不仅常被医书提及,还愈来愈常出现在一般知识分子的著作里。他们不仅自己奉行这样的饮食方式,还时常向旁人宣扬吃粥的好处,他们甚且还著书立说,将这样的认知透过文字传递给更多的人们。我们可以这么说吧!如果就文字记录的整体状况而言,在宋代以后,“粥与健康”的关系,似乎是比较全面而普及的。“全面而普及”不只是一种描述而已,在吃的历史里,这样的描述或许是有很深刻的意义存在。有一位人类学家就说:“汉人的饮食习惯与行为常是医疗健康观念的次系统。”这段话如果再说得口语点就是:“我们汉文化下的人,常常会将‘吃东西’,当成是一种追求健康的行为。因为,对我们而言,有些食物是具有医疗或保健效果的。”这话究竟有多少正确性?其实也不必深思,只要看看我们周围的女性常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吃“麻油鸡”大概就能得到印证。总之,我要说的是,在“粥与健康关系”的历史里,“全面而普及”的文字记载状况,或许正意味着一种新兴饮食习惯的成熟。值得注意的是,这个饮食习惯的好处,还是很多人所共同承认的,而不只是医生的知识而已。我们谈“吃粥与养生”的历史,其实就是要谈人们“吃粥追求健康”的历史。以下,既然我们是从汉代起的头,那就让我们先来看看汉代的医生为什么会认为粥是有益健康的吧!本草典籍中的米谷品类谈起“本草典籍”,想起曾有一个广告是卖“爱之味麦茶”的吧。其中主角谐星澎哙恰一出场,便拿着那瓶麦茶产品对镜头说:‘根据《本草纲目》的记载,大麦消渴除热,益气调中……”澎恰恰说的《本草纲目》,就是“本草典籍”的一种,这类著作其实就是中国古代的药学专书。不过,《本草纲目》是明代人李时珍的作品,这本书在古代众多的“本草典籍”之中,只能算是晚出的一本,比它早的本草著作还有很多。本草典籍虽然有很多种,但这类著作的体例却十分相似。一般而言,各种药物会按照它们的性质,而被分类在诸如“金石”“草”“木”“虫”“鱼”“米”“果”“菜”……项目之下,而每一种药物的记录则又大体会按照“名称”“性味”“功能主治”“产地’’……这样的次序排列。就拿我们今天常会吃到的“槟榔”来说吧,它在唐代的《新修本草》里是这样被记载的:槟榔。味辛,温,无毒。主消榖逐水。除痰癖。杀三虫伏尸。疗寸白。生南海。这段文字中的“味辛,温,无毒”五字是古代药物学家对于槟榔的药性鉴定,而在产地“南海”之前的那段话,则是属于“功能主治”的部分。要请诸位读者注意的是,类似这样的记述模式,不但是《新修本草》所采T的体例,同时也是唐以前或以后各种官私5典的共同格式。当然,我们这里要谈的米谷,也是一样的。米谷在古代药学专著里的出现时间,是可以向上推溯到唐代以前的。不过,在成书时间约在战国至西汉间的现存最早药学典籍《神农本草经》中,有没有日常米谷的身影却还是值得怀疑的。这是为什么呢?因为,今天我们所能看到的《神农本草经》,其实都是后来人们的辑佚之作,而这些从事辑佚工作的学者,常会因为他们曾经在其他古代著作中,找到过一些标明是引用自《本草经》《神农本草经》《本草》《神农食禁》等今天已经看不见原书的古典本草书里的米谷条文,就认为有关这些谷物的记录全都是古代《神农本草经》的原文。事实上,这样的认定是很危险的。因为,在《隋书?经籍志》里,曾记录着数十种本草。其中,冠以“神农”二字者,有十余种。单纯题名为《神农本草经》的则有五种。问题在于,今日我们根本无从知晓这些本子,究竟是《神农本草经》的古典原本,还是另外一部著作。因为,以上古圣贤配屈医书的习惯,在古代是很普遍的,书名中出现同一位圣贤名字的医书,未必就是同一部著作。\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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